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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經濟學體系對構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指導意義
2019年08月31日 22:10 來源:《當代經濟研究》2018年第3期 作者:劉明遠 字號

內容摘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必然是一個從抽象到具體全面反映社會主義經濟關系的總體結構,它既包括專門研究中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階層經濟生活條件的基本原理。

關鍵詞:

作者簡介:

  內容提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必然是一個從抽象到具體全面反映社會主義經濟關系的總體結構,它既包括專門研究中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階層經濟生活條件的基本原理,還包括專門研究國家層面、國際經濟關系層面、世界市場層面的經濟關系的內在聯系、外在表現及其發展趨勢的理論。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既需要抽象層面的政治經濟學為其提供基本原理支持,還需要具體層面的政治經濟學為其提供解讀與論證現實經濟政策、策略、方略方面的服務,要想有效地滿足這樣的要求,運用馬克思“六冊結構”方法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應當是基本途徑?!?/font>

  關鍵詞:“六冊結構”計劃;辯證邏輯方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馬克思政治經濟學

  作者簡介:劉明遠,中國人民大學 經濟學院,北京 100872 劉明遠(1961- ),男,內蒙古鄂爾多斯人,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研究。

 

  一、問題的提出

  中國學者探索《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已經歷幾十年,雖然學者們提出過很多有價值的觀點或體系,但就落實情況而言,至今要么難以讓人滿意,要么仍然處于企盼之中。那些已經推出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基本上是本國現實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的描述,這樣的理論體系不同于《資本論》中的基本原理,而是一些隨著現實經濟條件的變化,其內容也必須調整的體系,否則其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這樣的政治經濟學雖然可以有效地解釋以往或當前正在實施的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甚至對未來一段時期基本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的實施也有很強的指導意義,但它對解決未來的問題是否仍然有效,卻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建立后,發展生產力、發展經濟、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是執政黨與政府的首要目標與基本任務,實現這樣的目標,完成這樣的任務既需要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的指導,更需要行之有效的現實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以及執政黨強有力的領導,這一切反映到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學科建設上來,一方面需要構建反映社會主義經濟關系的基本原理,另一方面需要構建由一整套經濟政策、基本方略組成的理論體系,而且后者應當以前者為理論基礎,前者對后者的制定起指導作用,兩者是抽象與具體、本質與現象、一般與特殊的關系。

  本文認為,中國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發展和經濟制度的逐漸完善,需要一個完整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而這樣的體系不僅要有行之有效的具體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還應當有指導這些政策與方略的制定、實施與改進的基本原理,也就是在構筑理論體系的思維行程中從抽象到具體完整地再現社會主義經濟范疇、經濟規律的體系,以及理論要素之間的內在的邏輯關系的發展過程。但是,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首先需要解決的是“如何建設社會主義”的具體實踐問題,與此相適應的政治經濟學也應當是具體的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在此基礎上,“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種發展形式,探尋這些形式的內在聯系”,形成一整套范疇和規律體系,然后運用辯證的邏輯方法將這些理論要素之間的內在聯系敘述出來,也就是把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在“觀念上被反映出來”,從而形成一個完整的理論體系。所以,理論工作者既要重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具體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的研究,構建能有效解決當前經濟發展問題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還應當借鑒馬克思構建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基本方法,重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經濟關系的研究,構建作為經濟政策與基本方略理論基礎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從而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最終形成一個從抽象到具體反應多層經濟關系的理論總體。

  二、馬克思經濟學體系的方法論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指導意義

  馬克思作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奠基人,不僅為這門經濟學規劃了理論體系的基本邏輯結構、確定了研究方法與敘述方法,還為其創立了最基本的原理體系,其示范意義的理論成果就是馬克思經濟學“六冊結構”計劃與《資本論》理論體系。

  馬克思在寫作《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時(1857年8月),為他解剖“市民社會”的經濟學著作制定了“五篇結構”計劃。在此后的幾個月內,經過調整又將其調整為“六冊結構”計劃(1858年2月),并且在此后的理論體系創作中對這個計劃的細節性內容做了許多原則性提示(約有60多處提示)。1859年,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第一分冊)》“序言”中正式公布了“六冊結構”計劃?,F有的馬克思文獻表明,馬克思不僅從未放棄“六冊結構”計劃,而且還明確表示,在完成《資本論》后接著創作它的續篇。

  學術界通過對馬克思“五篇結構”計劃與“六冊結構”計劃的具體方案以及眾多相關提示的比較研究,已經基本上理清了“六冊結構”計劃基本邏輯結構與基本內容①。

  “六冊結構”體系從最一般的抽象范疇“商品”開始上升到“貨幣”,再從貨幣上升到“資本”,從“資本一般”到“資本的競爭”再進入“信用”“股份資本”,然后考察與資本相適應的“土地所有制”“雇傭勞動”,在結束了對構成資本主義社會基本階級依據的范疇考察之后,接著上升到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總和的承擔者“國家”,繼而又上升到“國家對外關系”,考察生產的國際關系,最后上升到作為資本主義經濟總體的范疇“世界市場”。至于“資本”為什么是整個體系的起點,因為“資本是資產階級社會的支配一切的經濟權力”。[3]45“世界市場”為什么是整個體系的終點,因為世界市場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基礎和生活條件。整個體系運用辯證邏輯方法安排結構、敘述內容、推演理論。馬克思曾經指出,論“資本”這冊書,是全部著作的“精髓”,[4]636“具有決定性的重要意義”,“包括整個敘述的基礎”,甚至認為,有了這冊書,“余下的問題”,即使他自己來不及完成,“別人也就容易在已經打好的基礎上去探討了?!盵4]636事實上,“六冊結構”體系的前三冊屬于基本原理,依次研究構成資本主義社會三大基本階級的經濟生活條件;后三冊是在基本原理基礎上在更大范圍、更加具體層面上做一些基本敘述,屬于較為具體的理論敘述。前三冊是后三冊的理論基礎,后三冊既是前三冊理論的辯證發展,又是其具體化形式。

  從抽象到具體是客觀經濟關系歷史推移的反映?!傲鶅越Y構”體系從最簡單、最抽象的范疇開始,直至回到最具體的范疇,即“抽象的規定在思維行程中導致具體的再現”,[3]38最終形成一個完整的理論體系?!傲鶅越Y構”體系是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與具體理論的統一。因為理論敘述越是接近具體層面,經濟關系越是具體,反映這些關系的理論概括也就越是具體,對現實經濟政策、基本方略、策略的分析與論證就屬于這個層面上的內容。由于從抽象到具體的邏輯聯系表現為:它是用前面已經闡明的抽象的規定性去解釋后面尚待闡明的比較具體的規定性,然后再用這個已經闡明的比較具體的規定性去解釋后面尚待闡明的更為具體的規定性,依此循序漸進,直到說明所應考察的具體總體。從抽象到具體之所以是科學的,是因為它是和歷史的發展相一致的:較具體的關系是從比較簡單的關系中成長起來的,因而比較抽象的規定性中包含著比較具體的規定性的萌芽。前者既先行于后者,也包括后者的基礎。這種方法使馬克思理論具有一個重要特點:任何一個具有復雜規定性的范疇,都不是一下子完整地表述出來,都不是下一個定義來概括的,而是在從抽象到具體的敘述過程中逐步顯現出其完整的內涵的。也正是這樣的一種敘述方法,才使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能夠全面地反映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原生的、第二層、第三層、派生的、轉移來的經濟關系,才能從抽象到具體、從一般到特殊、從簡單到復雜、從本質到現象揭示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發展的一系列范疇與規律。

  馬克思在其有生之年完成的《資本論》的體系、結構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的典范,被恩格斯稱作是馬克思多年不斷探索的結果,馬克思本人也很重視,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在像我這樣的著作中細節上的缺點是難免的。但是結構,即整個的內部聯系是德國科學的輝煌成就?!盵5]恩格斯后來把這個方法視為“其意義不亞于唯物主義基本觀點的成果?!盵6]《資本論》的方法是解剖“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唯一可行的方法,因為“分析經濟形式,既不能用顯微鏡,也不能用化學試劑。二者必須用抽象力來代替?!盵7]正因為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運用了科學的研究方法和敘述方法,才達到了解剖“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的目的,才創造了經得起歷史和實踐考驗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所以,構筑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所當然應當以《資本論》的理論、方法、結構為指導,把《資本論》的理論作為基礎,把《資本論》的方法作為根本方法。但是,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不能簡單模仿《資本論》,必須創新,唯有創新才是出路。因為,事實上,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成功地模仿《資本論》的體系、結構、方法構建了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盡管許多版本采用了生產、分配、交換與消費結構,但理論敘述無一例外采用的是形式邏輯方法,若究其原因:一方面運用《資本論》方法構建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有較大的難度;另一方面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急需的是反映政策、策略、方略層面的較為具體的政治經濟學。

  資本主義經濟制度是成熟的市場經濟制度,因而這個研究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的“六冊結構”理論體系,在原則上也適用于分析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制度。因為,中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依然存在著大量的資本主義經濟成分,依然存在著按生產要素分配形式,而且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在這樣的經濟條件下,我們構建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理論體系,很有必要吸取馬克思的這些研究成果。否則,理論體系就會背離中國國情,或者運用西方經濟學方法構建中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我們為什么說現代西方經濟學仍然是資產階級庸俗經濟學,就是因為這個體系的范疇、理論沒有客觀地反映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的經濟關系,沒有揭示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內在的本質關系與現象形態之間的必然聯系,即經濟規律,而是就現象形態進行描述,把現象形態的關系當作本質關系,把現象形態的規律當作本質規律,因而總體上仍然屬于為資本主義經濟制度辯護的學說。今天我們構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要想使其成為科學,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要運用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方法對社會主義經濟制度進行深入細致的“解剖”,把各個層面經濟關系加工為“經濟范疇”,把各個層面的范疇與規律的內在聯系加工成“基本原理”“一般理論”,然后按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敘述方法,從抽象到具體,將這些理論要素組合為一個辯證的邏輯體系。這個體系是否科學,關鍵在于這個體系的理論要素是否屬于客觀經濟關系的主觀映像。如果達不到這個標準,也很難逃脫類似于現代西方經濟學的命運。

  三、構筑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基本經驗教訓

  從蘇聯《政治經濟學教科書》開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的構建基本上都是從本國國情出發,描述本國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本特征,列示本國發展社會主義經濟所采取的具體政策措施及其原因、屬性、作用、發展趨勢等方面的內容,反映這些層面內容的政治經濟學,可以稱作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理論,但嚴格說來不能算作基本原理,因為這些政策措施背后起支撐作用的才可以被稱作基本原理。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建立之初,由于缺乏可供參考的模式和實踐經驗,他們只能以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關于未來社會特征的預見性結論,以及蘇聯的國情與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有限經驗構建社會主義經濟制度。這個制度的基本特征是:實行生產資料國家所有制和合作社集體農莊所有制兩種形式,與此相適應的經濟組織有國營企業和合作(集體)經濟;生產勞動者的勞動分為兩部分:為自己的勞動和為社會的勞動;按照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數量和質量分配個人消費品,工資是國營企業勞動者獲取勞動報酬的主要形式;實行高度的計劃經濟;借助商品、貨幣、信用等形式的基本職能,進行投資、計量勞動報酬、交換勞動產品、進行國家預算、安排積累與消費的比例關系;存在一定范圍內的商品生產和商品流通,從而價值規律也在一定范圍內發揮作用,同價值規律有關的范疇依然存在;在國民經濟一切環節和管理部門推行節約制度,以最少的消耗取得最好的成果;通過優先發展重工業的方式實現國家工業化,生產的聯合化、專業化、協作化,其資金主要來源于國有經濟的收益和農民的奉獻;提倡社會主義勞動競賽;通過合作制逐漸過渡到農業集體化,其組織形式是國營農場與集體農莊;國營企業的固定資產與流動資金由國家撥給,國家直接經營國營企業,企業盈利的一部分上交國家,一部分留歸企業支配,用于投資和獎勵職工;國營企業按照合同完成國家下達的生產任務,國家獎勵超額完成生產任務的企業;國營企業之間按照供應合同保質保量按時完成生產供應任務;保留一定范圍的商業,其形式分為國營與合作社經營的商業(有組織的市場)、集體農莊經營的商業(無組織的市場),前者在商業流通中發揮決定作用,有組織的市場由國家定價,無組織的市場由市場定價;國民收入經過初次分配和再分配,形成國家集中的純收入和企業收入、積累基金和消費基金;國家財政體系包括國家預算、信用、保險等,國家預算收入的主要來源是社會純收入,信用是國家以一定的利息為條件、動員社會閑置資金用于國民經濟的一種形式,其業務由銀行和儲金局辦理;追求不斷擴大的社會主義再生產,社會產品的再生產通過實物和價值兩種形式實現;主要通過生產的機械化和自動化、國民經濟的電氣化、化學在生產中的廣泛應用來發展經濟;“用在高度技術基礎上使社會主義生產不斷增長和不斷完善的辦法,來保證最大限度地滿足整個社會經常增長的物質和文化的需要”是社會主義的基本經濟及規律;國家依據客觀經濟規律,保證經濟沿著社會主義方向發展;發展社會主義國家之間的互助合作關系,對外貿易由國家壟斷經營?!K聯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的專家們就是在《政治經濟學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以下簡稱《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中解讀、論證、描述了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這些具體經濟政策、基本方略與對策。

  我們從蘇聯《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的內容可以看出其理論體系的構筑原則:一是把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經典作家關于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基本特征的預見性結論,直接作為理論體系的組成部分予以闡述。二是對蘇聯社會主義建設的實踐經驗進行理論概括。由于《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體系的社會主義部分沒有做到從抽象到具體,也就是從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制度最簡單的范疇出發對理論體系進行辯證的敘述,除了公有制、按勞分配、計劃經濟、產品經濟等直接從馬克思、恩格斯等人的經典著作中搬來的,能夠反映本質與現象必然聯系的“經濟規律”之外,其余的幾乎全是對現實經濟政策的描述,其結果只能說明它們是現實經濟活動的一些具體措施而已?!督炭茣?社會主義部分)》的邏輯結構與敘述方式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在該體系相繼展開的內容中,一方面闡述社會主義經濟制度是如何建立起來的,以及這個制度的一些基本特征;另一方面闡述蘇聯社會主義經濟體制、基本經濟政策。其排列順序為:(1)闡述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物質生產基礎的形成過程;(2)依次闡述社會主義基本經濟規律、有計劃按比例發展規律、社會主義勞動的性質、按勞分配原則等,這部分內容基本上屬于《資本論》對未來社會基本特征預見性結論的闡述;(3)從蘇聯建設社會主義的基本國情出發,闡述社會主義制度下商品生產、貨幣及其流通、價值規律、工資、成本與核算、商品流通、信用等范疇存在的原因、屬性、作用、特征等,主要闡述這些范疇在社會主義條件下與資本主義條件下相比較的本質差別,以及這些范疇在蘇聯社會主義時期的過渡性特征;(4)闡述蘇聯社會主義制度下國民收入及其分配、財政體系與國家預算、社會主義再生產的實現、社會主義向共產主義的過渡等經濟政策。

  作為現實經濟政策、策略、方略的理論概括,《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理論體系之所以能被多數社會主義國家當作典范加以接受,因為它對蘇聯成功解決那個時代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問題發揮過重要的作用,屬于當時世界上最先進、最富有效率的經濟政策、策略的理論概括。所以,蘇聯《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初版可以被看作那個時代“蘇聯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也可以被看作“蘇聯模式”的理論概括,其任務就是回答“如何建設社會主義”,為社會主義建設的具體政策、策略提供解讀與論證。后來,由于“蘇聯模式”沒有隨著經濟環境、經濟結構、利益關系的變化而及時調整,結果造成體制僵化,政策失效,《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也就隨之失去了它的現實基礎,逐漸被邊緣化。在隨后的改革年代,蘇聯《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也隨著經濟體制的變革推出過幾個修訂版,內容隨著經濟體制制度、經濟政策的變化而變化,但由于相關改革力度較小,社會主義部分理論體系的邏輯結構基本上沒有多大變化,內容也只是以微調為主。這里以蘇聯解體之前的最后一版,即B.A.梅德韋杰夫等編著的《政治經濟學》為例予以說明,[8]這一版中的社會主義部分依然以“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建立為”起點,依次展開的內容有:第一部分,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第二部分,社會主義擴大再生產。集約型經濟增長(整個社會再生產。農工綜合體再生產的特點;社會主義企業:經濟運行活動的形式;再生產系統中的社會主義市場)。第三部分,社會主義社會的經濟機制(經濟機制的內容、結構和模式;計劃工作、價格形成和經濟核算;財政、信用與貨幣流通;社會主義經濟管理組織)。第四部分,世界經濟體系中的社會主義(世界社會主義經濟;社會主義經濟的一體化;經濟合作機制;世界經濟體系中的社會主義國家)。這些內容雖然在表述形式上與初版相比有一些變化,但其內容依然局限于政策層面,依然是對現行政策的解讀,仍然屬于政策、策略、方略類內容,不具備基本原理的特征。

  20世紀50年代中后期,缺少社會主義建設經驗的中國先是照搬“蘇聯模式”建立了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后又引進蘇聯《政治經濟學教科書》,由于這些“外來的東西”不符合中國國情,弊端與缺陷很快就顯現出來。毛澤東針對“蘇聯模式”對中國經濟的影響以及中國經濟發展中存在的問題,發表了《論十大關系》一文,提出“引以為鑒”“走自己的路”等主張,樹立了運用辯證唯物主義方法分析中國經濟問題的典范。他在肯定了蘇聯《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理論貢獻的同時,認為《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不講邏輯,沒有說服力,對社會主義的研究不是從矛盾出發,而是從概念出發,只下定義,不講道理,憑空提出一連串規律,卻不是從具體歷史發展過程中發現和證明規律……受毛澤東的引導,中國學術界很快開始系統批判與反思“蘇聯模式”與《教科書》體系。著名經濟學家孫冶方帶領的研究團隊也從這一時期開始對“蘇聯模式”、蘇聯“教科書”進行了較為系統的批判性研究,同時結合中國經濟發展的實際,主張運用《資本論》的研究方法和敘述方法,構筑一個邏輯嚴密、理論完整、符合實際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并且經過努力在20世紀60年代初形成了一個以“產品價值”為核心,按照生產過程、流通過程、社會生產總過程這樣的辯證發展過程安排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后經過曲折的研究、討論、修改,最終在1983年出版的《社會主義經濟論稿》中予以公布。在對該體系的說明中,孫冶方強調要按照經濟運動過程來安排理論體系,整個體系的主體部分由生產過程、流通過程、全社會的總生產過程、消費等四篇組成,邏輯起點是“產品和商品”,理論內容發展的主線是“以最小的耗費,取得最大的效果(使用價值)”,范疇的展開順序依次為:產品和商品→價值與價格→貨幣→勞動→工資→企業→生產價格→資金循環→資金周轉→交換→集市貿易→銀行→社會再生產→綜合平衡→國民收入→對外貿易→消費→經濟管理體制。構筑這樣的體系與結構,其目的非常明顯,就是想構建一個類似于《資本論》那樣學理性很強的、嚴整的理論體系,既包括基本原理,還包括對具體經濟政策、策略的理論概括。但是,盡管孫冶方堅決主張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敘述應當從商品開始,但在“大一統”的計劃經濟時代,試圖既堅持勞動價值論,又不承認社會主義經濟的商品經濟屬性;既堅持社會主義產品經濟論,又不放棄價值范疇;既想揭示經濟現象與本質之間的必然聯系——經濟規律,又不想運用辯證法邏輯方法進行理論敘述;既想堅持運用價值范疇進行成本與收益核算,又不承認生產要素與勞動成果的商品屬性,所以理論體系的構筑無法克服邏輯上的矛盾與沖突,他的團隊盡管經歷了多年的探索與創作,但最終未能形成一個理想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

  除了孫冶方團隊做了大量的研究與探索之外,20世紀70、80年代,還有許多中國學者以《資本論》體系、結構、方法為指導,試圖從中國實際出發,重新構建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許滌新的《廣義政治經濟學》第三卷屬于這一時期的代表性論著之一,《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南方本、北方本)是這一時期編寫的兩部較有影響的教材。許滌新的著作雖然帶有專著的性質,但其結構、敘述方式與“南方本”“北方本”基本一致,都采用典型的“社會主義生產過程”“社會主義流通過程”“社會主義生產總過程”結構,開始涉及“社會主義國民收入及其分配”“社會主義國家對外經濟關系”“國家對國民經濟的計劃管理與宏觀調節”等內容,對現行經濟政策、策略、方略的分析與描述依然是這些《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共同特征。后來,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等一系列基本國策逐漸形成與深入發展,尤其是隨著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形成,中國的經濟體制、發展方式逐漸開始轉型,國家一系列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制度方面的政策陸續出臺,“南方本”“北方本”的內容與結構也“與時俱進”,及時吸收國家制定出臺的大政方針、政策、方略等,邏輯體系上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經濟制度作為理論敘述的起點,然后依次闡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市場主體、市場體系、經濟運行、經濟增長、經濟發展、宏觀經濟的平衡與管理、對外經濟關系等內容,理論體系的敘述方式基本上沒有突破。中共“十四大”確定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十四屆三中全會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制度建設進入全面實施與逐步完善階段,以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與制度建設的實踐為依據,參照西方市場經濟國家的理論與實踐,國家教委組織專家編寫了《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簡稱“國家教委本”),這套教材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為背景,按照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經濟制度、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社會主義宏觀經濟運行與調控這樣的線索安排結構體系,其思路對此后中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構建發揮了示范作用。例如,馬工程教材《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概論(社會主義部分)》在繼承了“國家教委本”基本內容的基礎上,根據胡錦濤總書記“科學發展觀”的基本要求,增加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發展”方面的內容。由張宇教授主編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被看作是響應習近平總書記號召,編寫的具有中國氣派、中國風格、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最新形式,甚至被稱作中國學者近年來編寫的最好的一本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教科書。除了“導論”之外,該教科書理論敘述的順序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基本經濟制度、基本分配制度、市場經濟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運行(微觀經濟運行、中觀經濟運行、宏觀經濟運行、經濟增長)→社會主義經濟發展(經濟發展、城鄉一體化發展)→社會主義對外開放(經濟全球化與對外開放、對外經濟關系、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向共產主義過渡的歷史必然性。與此前的一些版本相比較,張宇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不僅充分吸收了近年來中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發展的新成果,如:“新常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科學發展觀”“五大發展理念”“一帶一路”“黨對市場經濟的領導”等理論,而且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既不同于馬克思恩格斯的社會主義經濟理論,也不同于蘇聯《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所闡述的理論,它是當代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實踐的理論概括,是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在當代中國的最新發展。

  總之,構筑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的歷史給我們留下了這樣一些經驗教訓:(1)理論要素的選擇、體系的構筑完全從本國實際與實踐經驗出發,而且主要圍繞黨和國家經濟發展戰略、策略、方略等現實經濟政策進行解讀與論述。所以,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構筑的歷史,就是為“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樣一個具體問題尋求答案的歷史,就是構筑各種各樣屬于某一國家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歷史。(2)構筑理論體系時雖然在形式上繼承了《資本論》生產過程、流通過程、總過程這樣的基本結構,也號稱運用了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基本方法,但事實上既沒有做到從抽象到具體、邏輯與歷史統一的方法安排結構,也沒有做到運用辯證的方法進行理論敘述;既沒有一個辯證的邏輯起點、按經濟范疇排序的邏輯結構,也沒有反映范疇的生成過程,以及范疇本身的發展、經濟規律生成的邏輯依據,只是運用形式邏輯方法把現實經濟政策及其術語按照時間、范圍、發揮作用的順序予以排序而已。(3)實踐在先,理論體系的構筑在后,現實經濟政策指導理論體系的構筑,而不是相反。每當現實經濟政策能夠隨著國內外經濟環境、經濟發展條件的變化而適時做出調整、創新,就越是能夠促進經濟平穩、快速增長,社會和諧穩定。(4)由于現有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基本上屬于特定時期現實經濟政策的解讀與論證,現實經濟政策的制定以問題為導向,反映這些政策的理論體系也是以問題為導向。所以這一學科的內容緊貼現實經濟政策,當現實經濟政策十分有效、十分成功的時候,反映這些政策的理論體系也被認為是很“管用”的科學體系,對現實經濟發展具有指導意義;一旦現實政策出現了相反的結果,反映這些政策的理論也就很快被邊緣化,被遺棄。所以,現有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具有很強的實踐性、時效性、實用性、問題導向性。例如:作為“蘇聯模式”解讀與論證的蘇聯《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為什么能夠在推出之初很受歡迎,并且很快被社會主義大家庭的成員國所接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蘇聯模式”的相關經濟政策對蘇聯工業化、戰時經濟、戰后經濟恢復發揮了重要作用,創造了資本主義經濟制度無法做到的經濟奇跡。后來因為“蘇聯模式”沒有隨著經濟發展條件的變化而適時調整,逐漸進入僵化狀態,從而導致《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失去了生命力。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在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下,從中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出發,適時推出和調整經濟政策,適時轉變發展戰略,從而創造了中國的發展奇跡。由于經濟政策富有效率、發展戰略精準,反映這些內容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也充滿活力。但是,這樣的直接服務于國家現行經濟政策、基本方略、基本國策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卻難以提供其服務對象的基本原理,其基本原因是理論界沒有運用抽象法把各個層面的經濟關系歸納、綜合為范疇,也沒有運用辯證邏輯方法揭示范疇之間的內在聯系及其發展趨勢,即經濟規律,從而未能形成一個反映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基本原理的政治經濟學體系。

  四、一個運用“六冊結構”方法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體系的范例

  對于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發展而言,既需要對現實經濟政策、策略、方略進行解讀與論證的政治經濟學,更需要為其提供基本原理支持的政治經濟學,唯有這樣的結構才能在思維的進程中完整地再現社會主義經濟關系的總體,才能夠回答建設社會主義需要什么樣的經濟政策、策略、方略,以及為什么采用這樣的經濟政策、策略、方略。如果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只注重具體經濟政策、基本方略、基本國策等層面的理論要素的探索與理論體系的構建,而忽視基本原理層面的理論要素的探討與體系的構建,這勢必會導致:(1)理論體系在方法論上的現象性描述;(2)理論要素在選擇性上的隨意性。其實,這兩個因素之間是因果關系?!爸袊厣鐣髁x政治經濟學”屬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它的屬性決定了其研究對象、方法、理論、結構應當與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奠基著作《資本論》保持一致,否則就成為另一種類型的經濟學。馬克思經濟學的研究對象是“資產階級經濟制度”(即“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整個理論體系的邏輯結構是從抽象到具體,運用辯證邏輯的方法對材料進行加工、敘述。與此相適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研究對象也應當是“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即“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整個體系也應當按照從抽象到具體的邏輯結構展開內容,按照辯證的敘述方法對材料進行加工、敘述。這樣就出現了難題:一是如果堅持辯證的敘述方法,理論要素的選擇就不能隨意,必須按照經濟范疇的辯證發展自然推定;二是如果理論體系的展開堅持從抽象到具體的原則,就必須有它唯一科學的邏輯起點,而這個起點范疇必須是支配一切的經濟權力,必須是最簡單、最一般、包含著社會主義一切經濟關系萌芽的范疇。由于多年來始終未能解決這兩個難題,既未能對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起點范疇達成共識,也未能做到按照辯證的敘述方法展開內容,所以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總是隨意地選擇內容,總是局限在政策與策略的解讀與論證的層面,所以也就無法形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從抽象到具體、從本質到現象、反映社會主義經濟關系總體的理論體系。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如何解決基本原理缺失的問題?湯在新教授曾經運用馬克思經濟學“六冊結構”方法構建過一個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這個體系應該為解決上述問題提供了一個有效的思路,因而在今天看來仍然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②。

  湯在新教授的方案是響應“《資本論》續篇探索”課題組專家們的要求提出來的。當時,《〈資本論〉續篇探索》的研究與寫作已接近尾聲,課題組專家一致認為,在基本上搞清楚“六冊結構”計劃的來龍去脈、基本結構與內容的基礎上,至少應當以馬克思“六冊結構”計劃的方法論為指導,構建一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作為項目主要負責人,湯在新教授在充分吸收課題組成員意見、建議的基礎上提出了上述方案。這個方案在正式發表前,曾經過課題組成員反復討論。在正式發表時,湯在新教授對構建這個體系的方法論依據、現實依據做了這樣的說明:“這個理論體系框架與‘六冊結構’相對照,前半部分變化較大。首先,是由于研究對象的變化,從研究資本主義社會三大階級之間的對抗,轉向考察社會主義社會各階層的生活條件;其次,與此相關的,對價值、貨幣、資本的研究,側重點不是揭示剩余價值,而是考察市場經濟的運行。在這里,價值論不單純是剩余價值理論的基石,而且是市場經濟理論的基石。后半部分是與‘六冊結構’相一致的,但增加了新的內容,主要是當代出現的新的經濟關系以及政府的微觀規制和宏觀調控職能等??傮w來看,它是體現了理論要素之間內在的邏輯聯系的形成過程,考察的對象不是經濟現象,而是其理論抽象,即經濟范疇。因而,從內容、體系、形式看,它既不同于劃分為微觀、宏觀兩部分的只研究市場經濟運行的當代西方經濟學,也不同于那些著眼于現實描述和對策分析的政治經濟學,而可以認為它更接近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經濟學。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部分直接關系到我國的體制改革和經濟發展,在理論建設上具有更加緊迫的意義。所以,這個理論體系主要是著眼于社會主義經濟的?!盵9]湯在新教授雖然已經在幾年前離世,但他留下的這一方案及其說明很值得我們重視和認真研究,因為我們今天正在努力探索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方法與實現途徑。

  五、結束語

  現有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上都是本國特色的政治經濟學。蘇聯時期的《政治經濟學教科書(社會主義部分)》可以被看作蘇聯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多年來,中國學者編寫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都可以被看作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因為,這些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都是從本國實際出發構筑理論體系,而且理論體系的敘述方式都是對本國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具體政策、策略、方略的解讀和論證。這樣的政治經濟學雖然被稱作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在某國社會主義階段的最新發展,但既缺乏反映社會主義經濟關系的基本原理,又缺乏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構筑理論體系的基本方法,從而對現實經濟政策、策略、方略的解讀與論證既缺少一個完整的反映社會主義經濟關系及其發展趨勢的范疇體系與規律體系,又缺乏基本原理的支持。在這種條件下,以描述經濟現象為主的西方經濟學乘虛而入,攻城略地,成了社會主義國家事實上的主流經濟學,而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被邊緣化。本來,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創造的經濟發展奇跡是在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下,通過體制制度的不斷創新以及全國各族人民苦干實干實現的,西方世界承認“中國奇跡”和“中國模式”并爭奪其理論解釋權,試圖將中國的成功解釋為西方主流經濟學在中國的成功,中國目前還存在的問題,是因為中國貫徹西方主流經濟思想還不徹底,這意味著,中國要發展,唯有全面按照西方主流經濟學的主張進行徹底改革。中國要想主導和控制“中國奇跡”和“中國模式”解釋權與話語權,就必須把自己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經驗、發展模式,總結概括為能夠為現實經濟政策、策略、方略提供科學的解讀和論證的政策層面的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使其能夠有效地解決“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的問題。在此基礎上,還必須把社會主義經濟制度作為研究對象,在充分占有材料的基礎上,運用從“具體—抽象—具體”研究方法,“分析經濟關系的各種發展形式,探尋這些形式的內在聯系”,把社會經濟制度各個層面的經濟關系加工成經濟范疇,然后再運用辯證邏輯方法構筑體系,進行理論敘述,全面揭示經濟范疇、經濟規律之間的內在聯系及其發展趨勢,從而使“抽象的規定在思維的行程中導致具體的再現”,形成原理層面的政治經濟學。一旦實現了這樣的目標,就意味著形成了從抽象到具體完整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但是,要想完成這樣的任務,學習和借鑒馬克思經濟學“六冊結構”計劃的理論體系構筑方法就成了必然“選項”。因為,馬克思當年之所以能夠做到從本質到現象全面解剖“資產階級經濟制度”錯綜復雜的物質利益關系,就在于其科學的研究方法與敘述方法。

 

  注釋:

 ?、賹︸R克思經濟學著作“六冊結構”計劃的詳述參見《〈資本論〉續篇探索》“第一章”和《馬克思經濟學著作“六冊計劃”的總體結構與內容探索》。[1-2]

 ?、跍谛陆淌诘姆桨甘且粋€涉及導論及商品和貨幣、市場競爭和生產價格、貨幣作為資本、資本作為貨幣(信用和金融市場)、企業和產權、分配、國家(或政府)、對外經濟關系、世界市場等內容的理論體系。[9]

作者簡介

姓名:劉明遠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賈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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